第1章
我死的时候,窗外正在放烟花。
那一幕现在还在我脑子里来回地转——我整个人往后仰下去,夜风从耳边刮过去,裙摆被吹得呼啦啦地响。楼下是庆功宴的草坪,上面摆着“陆执年影帝之夜”的发光字,三百多位宾客端着香槟,等着我下去致谢。
而我正在往下掉。
不对,准确地说,是我被人推下去的。
后背那一掌来得又狠又准,我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那张脸,就已经离开了露台的栏杆。
坠落的时间其实很短,短到我来不及想任何事情。但就在那两三秒里,我看见露台上探出两个脑袋——两张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脸。
陆执年,我一手捧起来的男人,三个小时前刚拿到影帝。
柳疏影,我认识了十二年的闺蜜,伴娘服都订好了。
他们趴在栏杆上往下看,脸上没有任何惊慌。
柳疏影甚至还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陆执年的嘴动了动。夜风把他的声音送下来,模模糊糊地钻进我耳朵里:“谢谢你的遗产。”
然后什么都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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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在一片刺眼的白光里醒过来的。
头疼得像被人拿锤子砸过,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。我下意识想伸手去摸,手指却碰到了一块发黏的桌面——应该是外卖盒,底下的油渍都干成硬壳了。
不对。
我的床是六千一晚上的五星级酒店,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桌子?
我猛地睁开眼睛。
入眼的是一间十来平米的出租屋。墙皮泛黄起泡,天花板角结着蛛网,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报纸。空调是老式的窗机,正在嗡嗡嗡地往外吐冷气,声音大得像要散架。
我身上盖的是一条起球的空调被,灰粉色,边角都磨毛了。
这是哪儿?
我撑着坐起来,头疼得让我差点又栽回去。低头一看,身上的睡衣领口松垮,锁骨那里有几道浅浅的疤——我不记得我有这些疤。
床头柜上扔着一部手机,屏幕还亮着,正在播放什么视频。
我把手机拿起来。
屏幕里是一张男人的脸——英俊,矜贵,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。他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,正在红毯上对着镜头微笑。
陆执年。
我的手猛地攥紧。
视频标题是:《爆!陆执年新剧官宣,顶级阵容引爆期待》
播放量已经三百多万了。
评论区刷得飞快:
“哥哥太帅了呜呜呜”
“内娱顶流实至名归”
“期待陆执年!!!”
我盯着那些评论,胸口像被人塞进了一团火,烧得我眼眶发酸。
一年了。
距离我死,已经过了一年了。
陆执年不仅没出事,反而靠着我的资源和人脉,成了真正的顶流。
我用命给他铺的路,他走得很稳。
我正准备把手机放下,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。
疏影:【辞鸢,今天好点了吗?药记得按时吃。我看到陆哥新剧官宣了,你别看那些新闻,好好养身体,过阵子我来看你。】
柳疏影。
我的闺蜜。
我死的时候,她就在陆执年身边,亲眼看着我往下掉。
现在她发消息来关心我的身体。
我盯着那个名字,忽然笑了。
笑我自己。
前世活了二十八年,我以为自己看人很准。陆执年从十八线被我捧到一线,我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,我以为我了解他。柳疏影跟我在一个宿舍住了四年,毕业之后一起北漂,一起吃泡面,一起等机会,我以为她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。
结果呢?
庆功宴那天晚上,柳疏影亲口跟我说了一句话。
她说:“辞鸢,你太强了,站在你身边,所有人都只能看见你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她站在露台的阴影里,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。
五分钟后,她的手就按在了我后背上。
我深吸一口气,点开微信头像,进到她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:九宫格自拍,配文“收工后的放松时刻”。定位是某家米其林餐厅,她穿着一件香奈儿新款,笑得岁月静好。
评论区有人问:疏影最近和陆老师还有合作吗?
她回:期待一下吧~
我又笑了。
真般配。
杀人犯和杀人犯,确实挺般配的。
我正准备退出微信,手指却不小心划到了消息列表的顶部。那里有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,对话记录是空的,只有一条系统消息:对方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。
什么时候加的?
我点进去,想看看有没有之前的聊天记录。
页面一片空白。
但对方的头像吸引了我——那是一张模糊的侧脸照,逆光,看不清五官,只能看出是个男人,站在某个很高的地方,背景是城市的天际线。
这个角度……
我盯着那张照片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去,快到我根本抓不住。
我退出来,点进自己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:一张输液的照片,配文“日常挂水,习惯了”。
评论区零星几条:
“姐好好休息”
“早日康复”
“想你了”
没有人问为什么挂水,没有人关心她生了什么病。
我又往前翻。
两个月前:一张药盒的照片,配文“按时吃药”。
四个月前:一张抑郁自评量表的截图,分数是重度。
半年前:最后一条有脸的微博,是她在一个破旧的摄影棚里,素颜,黑眼圈很重,眼睛却没有看镜头,而是看着某个方向,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。
配文是:“曾经也站在过光里。”
评论区当时有人骂她:过气糊咖装什么文艺。
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这个身体的原主,不是简单的“过气女星”。
她有抑郁症。
她退圈是因为扛不住了。
她一个人住在这个十几平的出租屋里,没有人来看她,只有柳疏影偶尔发一句“药按时吃”——不来看,只提醒,像一个定时发送的机器人。
那她现在呢?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骨节分明,皮肤有些苍白,指腹上有一道浅浅的疤,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过。
我的身体呢?
我的脸呢?
我爬起来,踉跄着走到那面糊着报纸的窗户前。报纸上有一块玻璃,巴掌大小,勉强能照出人影。
我看见一张陌生的脸。
瓜子脸,五官清秀,眼睛很大,但眼底下一片青黑,嘴唇干裂起皮,整个人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。
二十八岁的季辞鸢,变成了二十三岁的季辞鸢。
我从“点金胜手”沈清辞,变成了过气糊咖季辞鸢。
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慢,对着那张陌生的脸,一字一顿地说:
“陆执年,柳疏影,你们等着。”
“这一次,我会亲自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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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季辞鸢!季辞鸢在吗!”
我愣了一下。原主的朋友圈里没有任何人来找她,这时候谁会来敲门?
敲门声越来越急,中间还夹杂着物业大妈的大嗓门:“有人找你有急事!快开门!”
我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,满头大汗,手里攥着一份文件。看见我,他眼睛一亮,直接把文件塞到我手里。
“辞鸢姐!你可得救救我!”
我低头一看。
那是一份解约通知书。
乙方:程嘉树。甲方:天行娱乐。
解约原因:艺人能力不足,多次考核不合格,公司决定终止合作。
我抬起头:“你是?”
程嘉树愣了:“姐,你不认识我了?我是你之前在片场认识的弟弟啊,你说我挺有灵气的,让我有困难来找你!”
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原主的人际关系——片场——弟弟——有灵气——
打住。
我现在谁都不认识,但这个人既然找上门来,说明原主跟他确实有交情。
我没说话,把解约通知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天行娱乐。
这家公司我熟。前世我带陆执年的时候,跟天行打过好几次交道。他们老板叫周砚书,业内出了名的笑面虎,最擅长签一堆新人,然后半年之后集中解约,把违约金赚得盆满钵满。
程嘉树不是“能力不足”,是被坑了。
我看向他:“签了多久?”
“三个月。”程嘉树低着头,“他们说新人先试训,试训期间没有违约金,但要是被解约,就得赔培训费——两万。”
“培训什么了?”
“就是……上了几节声乐课,还有形体课,他们说这些都是行业顶尖资源……”
“成本不超过三千。”我打断他,“剩下的全是利润。”
程嘉树抬起头,眼眶都红了:“辞鸢姐,我爸妈刚给我凑了学费让我来北京追梦,我真的没钱赔了,你能不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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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圈后,我捧红了前世仇人已完结小说_陆执年阿九连载篇阅览 试读结束
